张礼永 | 师者 道也——孟子师道论之探微(二)
在与国君的交谈中,更是如此。首见梁惠王,王问:“不远千里而来,亦将有以利吾国乎?”孟子的答话并没有顺着梁惠王的逻辑走,也没有先让梁惠王暂时满意、再叙述自己的主张,而是直接反驳:“王何必曰利?”(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)接着说了一通行政唯利会带来的弊端。在朝堂之上如此对答,足见孟夫子的耿直,但言之有理,故还有机会。二次交流,梁惠王换了地方,从众臣相伴的朝堂之上移到了只有随侍在旁的花园之中。这花园有树、有水、有鸟、有兽,梁惠王还是很满意的,带有几许得意之情问道:“贤者亦有此乐乎?”孟子答道:“贤者而后乐此,不贤者虽有此,不乐也。”(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)接着以文王和夏桀之事,一正例、一反例来告诫君王之乐应该建立在百姓之乐的基础之上,不能反其道而行之。齐宣王也在名为“雪宫”的别墅里接见过孟子,宣王也带着几许得意问道:“贤者亦有此乐乎?”孟子答道:“有。”但孟子的认识与宣王不同,乃是“乐民之乐”“忧民之忧”(《孟子·梁惠王下》)。他与齐宣王在讨论音乐与治国时,对此有详细的阐述,宣王承认自己爱好音乐,但只好“世俗之乐”,不好“先王之乐”,孟子说:不妨碍,您爱好音乐,齐国还是有富强希望的。这样的回答,倒引起了齐王探究的动机。随后话锋一转,孟子问道:“独乐乐,与人乐乐,孰乐?”宣王答:“不若与人。”孟子追问:“与少乐乐,与众乐乐,孰乐?”王再答:“不若与众。”接着孟子阐发了一通“与民同乐”的高论(《孟子·梁惠王下》)。他与齐宣王的另一次对话,弄得宣王无法应答,留下了“顾左右而言他”(《孟子·梁惠王下》)的成语。还有一次对话,讨论“贵戚之卿”与“异姓之卿”的异同,弄得宣王勃然变色,几乎无法谈下去(《孟子·万章下》)。今日再看这些谈话,几乎都是在教导宣王如何正确为君。
孟子为何把关注点放在国君身上呢,主要是因为其相信“君仁,莫不仁;君义,莫不义;君正,莫不正。一正君而国定矣”(《孟子·离娄上》),这是当时的政治制度所决定的。孟子将自己定位为宾师,他以师的身份来教导君主,难免有时令人不快,书中就有“王变乎色”(《孟子·梁惠王下》)“王勃然变乎色”(《孟子·万章下》)的记录。“人之患在好为人师”(《孟子·离娄上》)一句为孟子亲言,理学家多视为警醒之语,王夫之则认为此乃是阅世之评。然此言未尝不是孟子晚年之自嘲20,他与国君如此相处,“迂远而阔于事情”21的评价自然也就难以摆脱了。颇为可惜,这些诸侯似乎不懂得“得师者王”(《尚书·仲虺之诰》《荀子·尧问》)的历史经验,也不明白“有师法者,人之大宝也”(《荀子·儒效》)的道理,孟子付出的一番热忱也就难免付之流水了。
(二)以师待臣
孟子在大国宣传他的思想,除了获取国君的信任之外,朝中重臣,甚至佞臣的支持也很重要。然夫子非俗人,更不会为了行道而自降身段,仍保持着宾师的作风,所以有时难免会遭遇阻碍。他的弟子乐正子在鲁国做事,极力向鲁平公推荐孟子。平公心动了,准备依礼来拜访孟子,结果被佞臣臧仓以“孟子之后丧踰前丧”为由加以阻碍,孟子也很无奈,只好说:“吾之不遇鲁侯,天也”(《孟子·梁惠王下》)。孟子似乎不善于处理这种关系。
孟子对待季任和储子的态度不同,也可为一例。当时孟子还居住在邹国,任国的季任送来礼物和孟子交友,孟子接受了,但没有回报。后来孟子迁到平陆居住,齐国的卿相储子送来礼物,想和孟子交友,孟子也接受了,同样没有回报。然而过了一段时间,孟子从邹国来到任国,回拜了季任,从平陆到临淄时,却一直没有回拜储子。孟子的区别对待,弄得弟子们莫名其妙,故而有所质疑:是不是季任为任国的国君,而储子只是齐国的卿相?孟子答道:“不是的。《尚书》里说:‘享献之礼可贵的是仪节,仪节不够,礼物再多也没有意义,因为进献的人并没有把心思放在上面。’我不回拜储子,是因为他没有遵照享献的规矩。”听到这番引经据典的解释,屋庐子非常开心,可还有弟子不太明白,于是屋庐子解释道:“季任虽代行国政,但毕竟是一国之君,要镇守一方,有保民守土之责,不能擅离职守,因此派人来送礼是可以的;而储子是臣子,可以因国事去到其他国家,但他也派人送礼,而不亲自过来,足见其缺乏求教的诚意,他既然诚意不足,也就没有必要回访了。”(《孟子·告子下》)孟子此举后被宋儒陆九渊引为奥援,拒绝婺源郭氏邀其坐馆的动议:“某家居,乃欲坐致于千里之外,古之尊师重道者,其礼际似不如此。储子得之平陆,而孟子不见。某虽不肖,而彼之所以相求者以古之学,如遂独行千里而赴其招,则亦非彼之所求者矣。”22为师者,在来学与往教之间的取舍,有时能够反映其自尊的程度。
齐国大夫公行子遭遇丧子之痛,大臣们都去吊唁,孟子也去了。时任六卿之长、齐王身边炙手可热的权臣、右师王驩也来了,当他刚进门,就有人走上前与之打招呼,待其坐定之后,又有人走到他身旁与之说话,只有孟子没有任何表示。而高高在上的王驩大人居然对这点非常在意,更是当场表达出了不满:“诸君子皆与驩言,孟子独不与驩言,是简也。”认为孟子是故意简慢他。孟子听到了之后,表示自己的做法完全依据的是朝廷之礼,“不历位而相与言,不逾阶而相揖也”,右师却以为“我简慢了他,不是很奇怪吗?”(《孟子·离娄下》)其实二人始终不大合拍,王驩没有高升、还是盖邑大夫时,曾与孟子一道出使滕国,二人朝暮相见,往返于齐滕两国之间,却没有一起谈论过公事。公孙丑不解,于是向老师求教,孟子也借机稍微发了点牢骚:王大夫喜欢一个人独断独行,“予何言哉?”(《孟子·公孙丑下》)
齐国蚳蛙去职的风波中,也可见到孟子所持之师道。蚳蛙是齐威王的至亲心腹,在西北边邑、军事要塞灵丘担任邑宰。蚳蛙对孟子的思想有着浓厚的兴趣,并在灵丘加以试验,取得了一定的成效。但灵丘毕竟是边陲,蚳蛙想要获得更大的成绩,于是“辞灵丘而请士师”,到都城去做典狱官了。这个职务跟齐王接触较多,能够有机会向威王进谏。孟子与他做了个约定,可是几个月过去了,蚳蛙还是没有进谏,所约之事自然毫无进展。孟子行道心切,批评了蚳蛙。蚳蛙深感惭愧,不愿辜负孟子之托,于是向齐王提出谏言,但齐王并没有接受。加上蚳蛙进谏时比较直接,惹恼了齐王,只好辞官归家。齐国人知道了这件事情后,有所议论。有人讥讽道:“孟子为蚳蛙想得颇为周到,但是他怎样替自己考虑呢?我们就不知道了。孟子为推行仁政之道,害得蚳蛙进谏不成,辞官而去,而孟子屡屡进谏,威王始终不肯采纳,可是他为何还赖在临淄,而不速速离去呢?”公都子听了之后,十分气愤,便将这些议论加以转告。孟子说:“我并不是厚颜无耻,死皮赖脸,我的做法都是有凭有据的呀。我曾经听说过:处在官位上的人,如果无法尽他应该履行的职责就应该辞官不干;既然作为一个有进言责任的人,如果他的进言不能够被国君采纳,他的计谋也得不到国君的重视,就应该辞职不干。至于我,既无官位,又无进言的责任,那我的进退去留,岂不是非常宽松而有自由的回旋余地吗?”(《孟子·公孙丑下》)这是孟子对“师—君”与“臣—君”的关系不同所作的解答,不意千余年后,宋代学者为此事起了争执,甚至打起了笔墨官司23。
记录显示,孟子在齐国并不是一直都是“无官守,无言责”,他也出任过卿,正如公孙丑之言“齐卿之位,不为小矣”(《孟子·公孙丑下》),但这并非孟子之本意,他是为了行道方才出仕。对于这一职务,他自己定位:“君有过则谏,反覆之而不听,则去。”(《孟子·万章下》)也就是绝不恋栈。后来齐宣王不听孟子之劝,军事上遭遇重大失利,宣王表示“吾甚惭于孟子”(《孟子·公孙丑下》),孟子只好辞职,宣王不舍,但孟子之意甚坚。宣王想另寻他途,继续留孟子在齐国,请人传话“我欲中国而授孟子室,养弟子以万钟,使诸大夫国人皆有所矜式”(《孟子·公孙丑下》),孟子也拒绝了。
四、传道者
当是时也,“天下方务于合纵连衡,以攻伐为贤”24,然而孟子却一再宣扬三代之德,又自居宾师之位,自然难以被当世所用。于是乎,他与孔子一样,回到家乡一心教学和著述。
(一)最大乐趣
孟子对于教职也抱有一些特别的认识。当其盛年带着弟子周游列国时,“后车数十乘,从者数百人”,这些人的吃饭问题基本上都由对方负责。时间久了,名为彭更的弟子不太好意思了,孟子表示“非其道,则一箪食不可受于人;如其道,则舜受尧之天下,不以为泰。”彭更表示自己只是对“士无事而食”感到羞愧,孟子指出社会是有分工及交换的,我们的工作是“入则孝,出则悌,守先王之道,以待后之学者”(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),自然应该有属于份内的报酬。公孙丑也问过相似的问题,与彭更不同的是,公孙丑搬出来经典,《诗》中有“不素餐兮”的说法,而他们却是“不耕而食,何也?”孟子告诉他:“君子居是国也,其君用之,则安富尊荣;其子弟从之,则孝弟忠信。”(《孟子·尽心上》)也就是说,这个职业作用很大,正当性很高,各位不用怀疑。
晚年对此认识似乎更进一步,他说人生有三大可喜之事情,一是“父母俱存,兄弟无故”,也就说子欲养、亲尚在,且兄弟手足都全,可以充分享受天伦之乐;二是“仰不愧于天,俯不怍于人”,三是“得天下之英才而教育之”。这三大可喜,即便是“王天下不与存焉”(《孟子·尽心上》),也就是说人生的最大乐趣了。前两个作为普通人亦能获得,但第三可喜一定是教师才能享有的。
孟子门下的弟子也有很多,其中著名的有万章、公孙丑、乐正克、屋庐子等,是当时一位杰出的教育家,堪称传道者也。这是他愿学孔子的又一大表现。
(二)“来者有拒”
孔门之教一直被视为“有教无类”,连带着孟子之教亦被认为是去者不追、来者不拒。此说书中确实载有明文,即“往者不追,来者不拒。苟以是心至,斯受之而已矣。”(《孟子·尽心下》)但问题在于这话是孟子自言还是滕国馆役所言,是赞扬还是批评,存有争议。双方争议的焦点在究竟是“夫子之设科也”,还是“夫予之设科也”,“子”与“予”字形太接近了,而表达的含义完全不同,在没有更早的出土材料面世前,似乎很难下一定论。但从《孟子》书中的其他事例中倒也可以获得一些相关信息,孟子似乎并不是“来者不拒”,而是“来者有拒”。如他曾当面拒绝过曹交的拜师之请。
关于孟子为何拒绝曹交,经学家也有过分析,说法各异25,也难以查证。其实这并不特别重要,关键的是在这里似乎又见到了孔子行事的作风:即使孔子真持“有教无类”的主张,但他拒绝过孺悲,且比孟子做得还要过分,他先推脱有病,后“取瑟而歌,使之闻之”(《论语·阳货》)。孟子至少还劝曹交“归而求之,有余师”。夫子之门并不是那么容易进的,更不可能是想进就能进的。
孟子即便是对已经入门的弟子,有时也拒绝回答及指导。如公都子就说:“滕更之在门也,若在所礼。而不答,何也?”孟子答道:“挟贵而问,挟贤而问,挟长而问,挟有勋劳而问,挟故而问,皆所不答也。滕更有二焉。”(《孟子·尽心上》)也就是说,孟子对于弟子是否讲求师道也是在意的,滕更虽然是滕国国君的弟弟,但他不能虚心求教,所问有挟,故而孟子不答。
(三)“教亦多术”
孟子的一生,从政方面并不成功,但在教育实践方面却取得了相当的成就。他在长期的私学教育中,积累了深厚的教育与教学经验,所以他在为师之道上是有相当的发言权的。
孟子还继承了孔子因材施教的思想,注重根据不同学生的具体情况,采用不同的教育方法。他说:“君子之所以教者五:有如时雨化之者,有成德者,有达财(材)者,有答问者,有私淑艾者。此五者,君子之所以教也。”(《孟子·尽心上》)针对修养好、悟性高、才能优的学生,应及时点化,用春雨润物般潜移默化的方式来进行教育。针对品德好的学生,应注重道德修养教育,使之成为德行完美的君子。针对有才能的学生,应注意其才能的特别培养。对于善于思考的学生,采用问答模式,释疑解难。对于不能及门受业的学生,应注重身教。
对于如何引导弟子,他也是富有经验的。一方面是树立规矩,规本是制圆的工具,矩则是成方的工具,能干的工匠教人学艺,一定要用规矩,学者也必须用一定的规矩,否则,方圆也就没有了标准,孟子觉得教人也必须有规矩。公孙丑曾抱怨:“先生的道很高、很好,但像登天一般,不可企及,为什么不把要求降低一点,使人觉得有盼头,因而每天努力去争取呢?”孟子答道:“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”(《孟子·尽心上》)。工匠师傅不能因为徒工笨,而改变或废弃用来划直线的绳墨,因为如果弃其绳墨,舍其规矩,不坚持标准,一定是教不好的。另一方面,孟子又觉得“梓匠轮舆,能与人规矩,不能使人巧。”(《孟子·尽心下》)如何才能够变得巧呢?关键还在于学习者的努力,而教导者要做的是“引而不发,跃如也”(《孟子·尽心上》),即张满弓,做出跃跃欲试的样子,却并不把箭射出去,让弟子自己去主动。孟子还提出“予不屑之教诲也者,是亦教诲之而已矣。”(《孟子·告子下》)这一观点充满了辩证的色彩,当然,若对方不能领会到背后的良苦用心,只怕会加剧“师徒相与异心也”(《吕氏春秋·诬徒》)。
(四)“不应倍师”
孟子在周游列国时,与陈相有过一场辩论。在这场辩论中,即可以见其与农家观点之不同,也能窥见其师道的另一重要主张,即不应倍师。
陈相与他弟弟陈辛都是陈良的弟子,陈良是楚国人,却羡慕周公、孔子之道,不远千里来到北方求学受教,当时北方学者求学更方便些,行动上却没有陈良迅速,所以他是一位“豪杰之士”。二陈跟着陈良学习十年,收获应当不小。可是老师死后,二陈听说滕文公能行圣人之政,于是自楚至滕。当时农家后学许行也慕名而来,带着他的几十个徒弟“衣褐,捆屦,织席以为食”。二陈一见,颇为倾心,思想上也起了大变化,于是“尽弃其学而学焉”,到了后来更是成为其学说的鼓吹手,陈相还跑来劝孟子改弦易辙,受到了孟子的强烈批评:
昔者孔子没,三年之外,门人治任将归,入揖于子贡,相向而哭,皆失声,然后归。子贡反,筑室于场,独居三年,然后归。他日,子夏、子张、子游以有若似圣人,欲以所事孔子事之,强曾子。曾子曰:“不可。江汉以濯之,秋阳以暴之,皜皜乎不可尚已。”今也南蛮鴃舌之人,非先王之道,子倍子之师而学之,亦异于曾子矣。吾闻出于幽谷迁于乔木者,未闻下乔木而入于幽谷者。《鲁颂》曰:“戎狄是膺,荆舒是惩。”周公方且膺之,子是之学,亦为不善变矣。(《孟子·滕文公上》)
孟子对二陈的转变——由儒家后学成为农家的信奉者,自然也是不满意的,他以曾子维护孔子的故事为例,说明师道的重要,不可倍师。晚于他的荀子亦持这种观念,且表述得更加直白:“言而不称师,谓之畔;教而不称师,谓之倍。倍畔之人,明君不内,朝士大夫遇诸涂不与言。”(《荀子·大略》)问题在于,孔子之门亦曾“三盈三虚”,全靠为师者的相互竞争,而不是诅咒谩骂,这一点上孟荀似乎不如孔子。再有孟子的“用夏变夷”保守思想,在清末剧烈的社会变化中,常被保守者引为证据,用来阻扰变革,这是他始料不及的。
结语
孟子对中华文化有巨大影响,是史学研究里不可或缺的部分,诞生了不少成果;惟多年来,限于学术分科的视野,学者们更乐于探究其政治思想、教育思想、经济思想等,稍具综合性质的哲学,亦往往喜欢谈其人性论,这些成果对认识孟子自然有帮助,然有时也会对认识真正的孟子产生妨碍。以师道来观,我们能够发现孟子视己为先王治国安民大道在现世的化身,即得道者也,甚至喊出“如欲平治天下,当今之世,舍我其谁也?”(《孟子·公孙丑下》)他也向国君兜售自己的政治思想,但始终保持着“师”的自尊与体统——“天子不召师,而况诸侯乎?”(《孟子·万章下》)与国中重臣、士大夫相处时更是如此。这一观念的形成,孔子、曾子起了很好的示范作用。有时,他也会像孔子那样,为了行道而出仕,当发现“立乎人之本朝,而道不行”(《孟子·万章下》)之时,深以为耻,绝不恋栈,这是“乃所愿,则学孔子也”(《孟子·公孙丑上》)的又一表现,堪称卫道者的典型。他愿学孔子还有一大表现,就是在政治理想不见当世之用后,想念家乡的“狂简小子”26,通过退修诗书、相互问难、如切如磋等方式来教导后进,也借机将政治理想传之后世、以待来者27,是为传道者也。只是其传道并不像传说中“来者不拒”,而是“来者有拒”,且“有挟不答”,开“师严道尊”28之先河。因之,师道之于孟子,既属其政治哲学之一端,亦是其教育哲学之一端,更是其生存哲学之写照,对于后儒颇多启发,千载以后亦有生命力,可谓是传统师道中的重要一环。如此叙述,也就有别于一般的教育史及文化史中的探讨,不知方家以为然否?
参考文献:(滑动可浏览完整版)
18.《宋史》卷401《刘爚传》,北京:中华书局,1977年,第12178页。
19.“吾所谓道也,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。尧以是传之舜,舜以是传之禹,禹以是传之汤,汤以是传之
文、武、周公,文、武、周公传之孔子,孔子传之孟轲,轲之死,不得其传焉。荀与扬也,择焉而不精,语焉而不详。”(韩愈:《原道》)
20.张礼永:《“人之患在好为人师”别解》,《书屋》2020年11期。
21.《史记》卷74《孟子荀卿列传》,第2847页。
22.(宋)陆九渊:《与王德修》,见《陆九渊集》,北京:中华书局,1980年,第52页。
23.率先发难者为北宋名臣司马光,他在《疑孟》篇中言:“孟子居齐,齐王师之。夫师者,导人以善而救其恶者也,岂得谓之无官守、无言责乎?……余惧后之人,挟其有以骄其君,无所事而贪禄位者,皆援孟子以自况,故不得不疑。”湖湘学派的重要人物、世称“五峰先生”的胡宏在《释疑孟》中表示司马光“不识孟氏心,而未知所以为师耳。”余允文也撰《尊孟辨》,认为“谏之不行,则当去,为臣之道,当如是也。为王之师,则异矣。”后来朱熹也加入到这场论争中,见《读余允文〈尊孟辨〉》。南宋诸儒基本上都赞同孟子是举,而反对北宋司马光的见解。
24.《史记》卷74《孟子荀卿列传》,第2847页。
25.朱熹认为“曹交事长之礼既不至,求道之心又不笃,故孟子教之以孝弟,而不容其受业。”(《孟子集注》卷12)朱熹的意见影响较大且远,但清儒黄宗羲指出:“曹交亦有志之士,何以见其事长无礼、求道不笃?《集注》无乃深文欤。”(《孟子师说》卷6)
26.《论语·公冶长》:“子在陈,曰:‘归与!归与!吾党之小子狂简,斐然成章,不知所以裁之。’”
27.《孟子·万章上》九章均是这种性质,《孟子·万章下》亦是九章,至少有六章为这种性质之明证。
28.《礼记·学记》:“凡学之道,严师为难。师严然后道尊,道尊然后民知敬学。”
原载:《孔子研究》2022年第3期
作者简介:张礼永,男,1983 年生,江苏扬州人,教育学博士,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系、基础教育改革与研究所专职副研究员,研究方向为中国教育史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